項東：無 題

云起風生

    先前，在砂子小學的那些時光里，每個晚上，我有看人與自然類的節(jié)目，更有非洲草原上食草動物們大遷徙的節(jié)目，感受自然之美、肉弱強食之爭、優(yōu)勝劣汰之法則，常常樂此不疲，深夜而不眠。

前言

    在廣袤的非洲草原上，穿行著一種動物——鬣狗！猥瑣且慣于夾著短的尾巴，向來一副垂涎欲滴的丑態(tài)！它生來就有一個夢想：不勞而可獲！而且，世代踐行著這個夢想，一絲一毫也不動搖！它絕少主動捕食，要么食腐，要么偷竊！食腐來自巧合，偷竊實乃精心準備！強大的獅群，它也不屑一顧，去搶掠它們的美食——數(shù)十頭雌獅，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扳倒的一頭雄性水牛！這一群鬣狗嗷嗷怪叫，呼朋喚友，五搶六奪，把這一群雌獅弄得是手忙腳亂，狼狽不堪，獅面盡失呵！矯健的花豹在它面前，更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那花豹以每小時70公里的速度，狂追200余米，絆倒一只跳羚羊，緊咬住它的喉嚨，累得是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剛剛拖到樹下，被鬣狗女王一個突襲，嚇得花豹是狼狽逃竄，丟棄食物，唯有仰天長嘆！
    一日，正是“天高云淡，望斷南飛雁?！钡拇蠛萌兆?，一頭落單雌獅迎面與二十余只鬣狗狹路相逢了！它們似乎是非洲草原上的一對世仇！一旦相見，分外眼紅！二十余只鬣狗奮不顧身，一哄而上，用它們的強有力的、垂涎欲滴的大嘴里的鋼牙，從不同的部位，對這只落單的雌獅進行著兇猛的攻擊！雌獅則奮勇反擊，毫不退縮，無奈雙拳難敵四手！漸漸招架不住且狼狽不堪之時，數(shù)百米外，兩頭雄獅，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發(fā)出陣陣怒吼，以排山倒海之勢，飛奔而來了！鬣狗群驚恐萬狀，作鳥獸散！正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呵，顯然，這兩頭雄獅，分工明確，一頭去驅(qū)散鬣狗群；一頭，直奔鬣狗女王而去！正是“擒賊先擒王”！不到50米，雄獅得手，一個翻滾，咬住了鬣狗女王的脖子！鬣狗女王稍作掙扎，四腿亂蹬，嗚呼哀哉了！散離在遠處的鬣狗群，只能望洋興嘆，并集體高歌一曲：“驀然回首情已遠，身不由己在天邊，才明白愛恨情仇，最傷最痛是后悔！”
    附近的一棵猴面包樹上，臥著那只矯健的花豹，它親眼目睹著下面的獅鬣大戰(zhàn)，良久，竟作人語：“小人泄怨，半日難熬；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呵！”

（一）

     是夜，星光燦爛，傾瀉在非洲草原上的每個角落，星夜涼爽，犀牛母子正在岸邊的草地上覓食，遠方，一頭正值發(fā)情期的雄性犀牛正急切地向犀牛母子靠近，涼爽與饑餓似乎都與它無關(guān)。雌性犀牛開始警覺起來了，不時抬頭張望雄性犀牛的方向，它更擔心的是小犀牛的安危，焦慮不安中，雄性犀牛已經(jīng)近在眼前，但顯然，雌性犀牛并未做好交配的準備并開始倉皇逃離了。然而雄性犀牛窮追不舍，并將怨恨發(fā)泄在小犀牛身上，用它強有力的尖角，將小犀牛挑落在半空，跌至遠方的僅存的一處堰塘內(nèi)，母犀牛悲慟難已，奔向堰塘，眼看小犀牛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旋即轉(zhuǎn)身向雄性犀牛發(fā)起勇猛的攻擊，雖體重只近雄性三分之二，然而勢不可擋，只三個回合，雄性犀牛倉皇逃離了。母犀牛守護幼崽至天明，被一群鬣狗團團圍住，它們嗷嗷亂叫，前后突襲，母犀牛被迫撤離，數(shù)分鐘過去，犀牛幼崽早已蕩然無存了！

（二）

    六月，非洲塞倫蓋蒂國家公園，旱季來臨，水草枯竭，一年一度的東非大遷徙開始了——食草動物們開始向塞倫蓋蒂西北遷徙，20多萬匹野斑馬為先鋒，緊跟其后的是百萬頭角馬，后衛(wèi)是50多萬只瞪羚。將近3000公里的遷徙之路，危機四伏，獅群、獵豹、花豹、鬣狗、豺狗緊隨其后。兇險的馬拉河是一道天塹，然而，什么也無法阻擋它們對水草豐美的“伊甸園”的向往。領頭的斑馬、角馬、瞪羚率先縱身躍入湍急的馬拉河中，奮力向北岸游去。20多萬匹野斑馬，百萬頭角馬，50多萬只瞪羚，爭先恐后地躍入了湍急的馬拉河，你踐我踏，傷者無數(shù)，死者數(shù)千。潛伏數(shù)月的鱷魚集體出動了，它們咬住斑馬的脖子，拖入水中，幾個翻滾，將斑馬撕裂成了碎片、吞噬腹中?；靵y中，一對角馬母子分開了，母角馬沿著陡峭而又濕滑的堤岸攀上了對面的草原，然而不見自己的幼崽，它焦慮萬分，大聲呼喚無果后，隨即折返，再次縱身躍入湍急的馬拉河中，返回對岸，尋找自己的孩子。南岸，除了受傷、踐踏之死的斑馬、角馬、瞪羚，它沒有看到自己孩子的身影。它毫不猶豫地再次躍入河中，想再次返回北岸尋找，數(shù)只鱷魚潛伏水中，迅速向它靠近，母角馬深知危險的靠近，奮勇向北岸游動，用它的后蹄猛烈踢向緊隨其后的鱷魚頭部，它終于脫離了湍急的馬拉河，然而，它早已精疲力盡，一個趔趄，倒在了踐踏之死的斑馬、角馬、瞪羚身體上，急促地呼與吸，它抬頭仰望北岸上的草原——它的孩子正在上面聲聲呼喚著它！而其它的角馬、斑馬、瞪羚早已奔跑至數(shù)公里外了。母角馬渾身似乎渾身充滿了力量，它努力地想站立起來，然而，陡峭而又濕滑的堤岸讓早已精疲力盡的它無法站立，它只能用前腿跪立著向上匍匐前進，一步、一步、又一步！它似乎是用盡了一個世紀的時光.........母子，終于重逢了！小角馬，興奮地圍住它的母親，揚起四蹄，搖頭晃腦；母親，帶著它，奔向了角馬大軍......

（三）

    這個獅群由一頭雄獅（首領），六頭雌獅組成，雄獅正當壯年，它們的領地，流浪雄獅輕易不敢侵犯，雌獅集體捕獵，雄獅坐享其成，它的職責是每天巡視領地，保護獅群。它的另一個職責，是與獅群內(nèi)處于發(fā)情期的雌獅交配，以期延續(xù)它的基因，壯大它的獅群。這兩大職責之后的任務便是躺臥在非洲的草原上呼呼大睡。
    午后，整個獅群正在樹下陰涼處酣眠，一頭流浪雄獅悄悄靠近了。雄性荷爾蒙的力量，讓它忘卻了恐懼，它渴望占領整個獅群，擁有后宮無數(shù)，以期延續(xù)它的基因。獅群首領，驀然驚醒，抬起它高傲的頭顱，入侵者正在遠方佇立著，獅群首領迅猛起了身，向入侵者狂奔而去，它的黑褐色的鬃毛在風中威武的飄揚，撕咬開始了，數(shù)個回合，入侵者因敗而逃，獅群首領成功捍衛(wèi)了它的獅群，它朝著入侵者奔逃的方向，發(fā)出陣陣怒吼，雄壯、低沉、而有力，在數(shù)十公里的草原上空回蕩，入侵者聽而生畏了。

     時光荏苒，四季輪回。雄獅首領，有了六個同父異母的兒子，白日同耍，夜則同眠。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是夜，月朗星稀，飽餐之后的獅群，愜意而臥。六只小雄獅漸漸長成，依舊相擁而眠。夜游的貓頭鷹，忽然在樹上發(fā)出警覺的叫聲，整個獅群跟著驚醒了。雄獅首領更是起身觀望，它這一生，自從統(tǒng)領獅群數(shù)年最強大的敵人，到來了。四只流浪雄獅（親兄弟）并排立在獅群的附近，面對驚醒的獅群，它們巋然不動，而是翹起它們的尾巴，向附近的樹木噴灑尿液，它們在宣示主權(quán)；這對獅群首領，是一種挑釁，也是一種羞辱。它與先前捍衛(wèi)它的獅群一樣，在暗夜中奔向向它挑釁的入侵者！它的黑褐色的鬃毛依舊在風中威武的飄揚！撕咬，開始了，這是一對四的較量，獅群首領勇猛而又善戰(zhàn)，四頭入侵者，年輕而又有力。半個時辰后，獅群首領背部、后腿被咬穿了兩個大的窟窿，它已不能站立，只能呼呼喘氣。四頭流浪雄獅休息片刻，繼續(xù)進攻，獅群首領用僅存完好的前肢支撐起它那高傲的頭顱，奮起反擊，它絕不妥協(xié)，為了延續(xù)它的基因，為了壯大它的獅群，為了它的妻女不被它人占有與殺戮，直到它流盡了最后一滴血，咽下了最后一口氣，它龐大的身軀，頹然倒下了！它的雙眼，依然憤怒而又不屈的圓睜著，似乎在凝視著這廣袤的非洲草原：往來穿梭著的犀牛、斑馬、角馬、大象，還有它憎恨著的鬣狗........
    真正的殺戮開始了，四頭流浪雄獅向獅群內(nèi)所有的幼崽痛下殺手，他們只需一口，便咬斷了它們的喉嚨。
    六只即將成年的小雄獅，早已結(jié)伴遠走高飛。（沒了獅群的庇護，它們即將遠走數(shù)百公里，另辟疆域，渴則飲，餓則集體捕食。未來，它們必將聯(lián)合起來，征戰(zhàn)廣袤的非洲草原上的各個獅群，無數(shù)獅王及它們的幼崽，將盡喪其口。生命輪回，不必贅述）
    整個獅群，改朝換代了，雌獅，在痛失它們的幼崽的哀嚎聲中，漸漸平息并接受了現(xiàn)實。
    第二天，黎明時分，成群的禿鷲在非洲的草原上空盤旋，它們鎖定這頭早已氣絕的雄獅，開始瘋狂啄食，不到一個時辰，只剩余雄獅首領那只高傲的頭顱與它在風中威武飄揚著的黑褐色的鬃毛，映襯在這廣袤的非洲草原上。
    游蕩在草原上的一只鬣狗，叼起這只高傲的頭顱與它在風中威武飄揚著的黑褐色的鬃毛，飛也似的跑向了遠方。

（四）

    雌性花豹，帶領著它的三只幼崽，正在非洲的草原上尋找獵物。它們不曾想到，它們的一舉一動，正被遠方的雄獅監(jiān)視著，它們正闖入獅群的領地（這也實屬正常，正如春秋戰(zhàn)國時期的諸侯混戰(zhàn)，民國時期的軍閥混戰(zhàn)），雄獅一步步地緩慢向花豹母子靠近。而警惕向來是花豹的本能，雙方相距數(shù)百米的時候，花豹發(fā)現(xiàn)了不速之客，它深知，來者向來不善。它的三只幼崽尚小，不能與它共同抵御強敵，它高聳起前肩，發(fā)出低沉地吼叫，三只幼崽得到了暗示，亦或是處于本能，向遠處開始奔逃。雄獅停止了前進地腳步，打量著這只雌性花豹——它非但沒有如同往常，見獅而逃，反而分明是以進攻的姿態(tài)正向自己靠近，而且是加快了速度。雄獅有點懵，但旋即向雌性花豹發(fā)起了攻勢（它自信，在這廣袤的非洲草原上，除了成年大象、成年犀牛，它是沒有對手的，它就是王），雙方即將一觸即發(fā)之時， 雌性花豹轉(zhuǎn)身飛也似的朝著它的三只幼崽藏匿的相反的方向逃了，雄獅狂追七十余米停下了，累得是氣喘吁吁。 雌性花豹多次回望雄獅（它自信，在這廣袤的非洲草原上，若論速度，除了雨季來臨前的閃電，沒有任何動物可以與它匹敵），見危險解除，它迅速返回幼崽藏匿處，它聲聲地呼喚著它們，它們又重逢了。
    覓食，依舊是它的首要任務。遠處的瞪羚，是它的首選。它妥善地隱藏好它的三只幼崽，匍匐著，依靠著草叢的掩護，一步一步地向瞪羚群靠近，將近20米的時候，它瞄準了一只瞪羚幼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fā)起了攻擊，只數(shù)分鐘沖鋒，花豹得手了，它將瞪羚幼崽拖行至離它的三只幼崽不遠的地方停下來，它并未一口咬斷瞪羚幼崽的喉嚨，而是放開了它。救子心切的瞪羚母親忘卻了恐懼，向著它的幼崽奔跑而來，潛伏在旁邊的花豹一躍而起，它得手了，緊緊咬住瞪羚母親的喉嚨直至其窒息而亡。它深知，一只瞪羚幼崽是無法養(yǎng)活它的一家四口的。瞪羚幼崽卻并不遠離，望著它的母親，久久不愿離開。花豹的三只幼崽在母親的呼喚聲中，從茂密的灌木叢中，歡快的奔跑出來了。雌性花豹松開了早已氣絕的瞪羚母親，一個俯沖，將瞪羚幼崽叼在了口中.........

后記

    末了，有一日，在辦公室，我經(jīng)歷了下午三節(jié)課的時間，寫下了上面的文字。陪伴著這些文字誕生的，不是香煙，不是烈酒，而是一首循環(huán)播放著的歌曲：《讓世界充滿愛》——“我們同歡樂，我們同忍受，我們懷著同樣的期待；我們共風雨，我們共追求，我們珍存同一樣的愛..........”這樣的旋律，這樣的歌詞，向來要我喜歡。但我依舊想不出來構(gòu)思巧妙的文章標題，只能夠以“無題”為題。我并決定，將來，不再以此類題材再寫。（作者：項東，隨縣厲山鎮(zhèn)中心學校校長。）